第八十一章灭门之仇
书迷正在阅读:
灯火阑珊的江西城,喧嚣已随夜sE渐渐沉淀。两道轻灵如燕的黑影避开了巡夜打更人的视线,悄无声息地穿过幽深的巷弄,折返至烟花楼後院那处僻静Si角。 顾希安与月荼对视点头,脚尖点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连跃而上,几个起落便翻进了三层客房那扇虚掩的窗户。 两人推窗入屋,原本在潜伏中紧绷的肌r0U这才真正放松下来。月荼露出一张因奔波而微红的俏脸,她看着顾希安,两人不自觉地相视一笑,那种深入龙潭、瞒天过海的默契尽在不言中。 「走吧。」顾希安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墨青sE长衫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,「去李大哥那屋,莫要让他们等急了。」 两人来到李强纪房门口,顾希安抬手扣门,三长两短。房门并未立刻大开,而是先谨慎地裂开一条细缝。李强纪那对JiNg明的眼睛从缝隙中左右一扫,待看清是顾希安与月荼後,这才舒了口气,赶紧开门迎二人进屋。 一入屋,气氛便沉重得教人透不过气。柳如霜独自坐在桌边,面sE惨白如纸,双唇紧抿,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容。月荼见状,横了身旁神sE尴尬的李强纪一眼,顿时柳眉倒竖,起手便是凌厉的一掌虚晃而去,叱骂道:「李泥鳅!你是不是趁我们不在,欺负柳姑娘了?」 李强纪吓得浑身一哆嗦,脚下本能地施展出那招牌的「泥鳅步」,身形滑溜地向後连退数步,急声辩解:「哎哟我的姑NN!我哪敢啊?我这不是瞧柳姑娘心思重,正愁着怎麽开解吗?柳姑娘,您快发发慈悲,帮我分辩两句!」 柳如霜这才彷佛从某种深思中惊醒,慌忙站起身对月荼摇头道:「月姑娘,不碍李大哥的事……你们先坐。」 四人再度围坐在圆形的红木桌旁。桌上的一盏烛火轻轻摇曳,暖hsE的火光映照在四人各异的脸庞上,将这方寸之地与窗外的黑夜隔绝开来。 顾希安敏锐地察觉到柳如霜情绪不对,低声问道:「柳姑娘,可是归雁居那头出了变故?」 柳如霜忧心地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「我方才按着方位寻了过去,可那宅子……空落落的,莫说叶舒姑娘,连个稚童的影子也没瞧见。夜深露重,我不便惊动四邻,只能先回来等你们做主。」 「什麽?」月荼大惊失sE,猛地看向希安,「难不成是那唐门老怪的意思?吴承江连夜把人抓去试药了?」 「唐门?」柳如霜听到这两个字,整个人娇躯剧烈地一震,随即激动地倾身向前,双手SiSi扣住红木桌角,声线颤抖:「是那个……毒害我门派的唐门?」 顾希安伸出指尖,轻按在月荼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,随後转向柳如霜,正sE应道:「不错。今夜我与月荼暗入盟主府,确是撞见了那在幕後弄毒的唐门老妖。」 他深x1一口气,在脑中将纷杂的线索理顺,缓缓开口:「依我之见,归雁居的人手未必是吴承江掳走的。柳姑娘去探查时,吴承江正忙着在府内密会贵客,府中亲随并无半点大动g戈的行迹。」 月荼听了这番分析,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,却又皱眉道:「那他们能躲去哪?总不成是被官家带走了?」 「未必。」顾希安缓缓摇头,面露沉思:「我思忖着,或许是那叶舒姑娘自知卷进了这桩人命官司,即便暂且脱身,心下也难安稳。她定是恐那姓吴的翻脸无情,事後找她这无权无势的孤nV清算,这才领着那群稚童连夜遁去,另寻活路了。」 「但愿如此……」月荼咕哝着,手心却沁出了汗。 柳如霜此时双眼泛着红丝,SiSi盯着顾希安,急切地渴求着今晚关於唐门的所有细节。顾希安转过头,用那双沉稳深邃的眼睛看着她,平静地说道:「今夜那待客厅中,坐着一名六旬老者,形容枯槁,着一身粗布褴褛。身为一盟之主的吴承江,在那老者面前卑躬屈膝,如履薄冰。」 「那人……便是投毒的真凶?」柳如霜咬牙切齿。 「他是指使之人。」顾希安长叹一声,「而真正对寒月剑派恩将仇报、亲手投毒的……是吴承江。」 「胡说!」柳如霜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,泪珠在眼眶打转,「掌门对他有救命之恩,他怎会……」 顾希安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忍,低声叹道:「依我在屋瓦下听得的残言断语,四十年前,贵派掌门无意间撞见了唐门围杀我祖父顾凌霄的旧事。为了保命,这桩秘密他生生藏了一辈子。直到年事已高,心中愧疚难平,才致信给吴承江密议,甚至流露出想传信给慕云庄、揭发这桩陈年冤案的意思。」 「谁知,吴承江早与唐门狼狈为J。」顾希安语气渐冷,「他不仅暗中劫杀了贵派送往慕云庄的信使,更与唐门联手,要教寒月一门斩草除根。」 柳如霜SiSi盯着案上的烛火,下唇已被咬出了血印,全身止不住地战栗。顾希安停了半晌,待她心绪稍平,才续道:「後来,吴承江假借登门拜访之名,亲自走了一趟寒月剑派,在那口供全派饮用的井水中,投下了唐门密制的七日催魂香。」 柳如霜猛然忆起往事,颤声道:「我想起来了……掌门毒发前十余日,确曾在书房密会贵客。那次他甚至屏退了左右弟子,神sE极其凝重,事後对此人身分只字未提。原来……竟是那狼心狗肺的东西!」 「那时前往慕云庄的信使久无音讯,掌门老前辈定是心急如焚,才再次寻那吴承江商议。吴承江许是藉口人多口杂,诱使老前辈支开门徒,这才教他寻到了可趁之机。」顾希安沉重一叹。 「那老混蛋,竟利用别人的信任下此Si手!」月荼愤然击桌。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强纪此时忽然m0了m0下巴,眼神锐利起来:「那唐门老头,可是面如枯木,一身邋遢布衣,瞧着活像个叫花子?」 月荼惊讶地瞪大眼:「李泥鳅,你怎知晓得这般清楚?」 李强纪露出一抹与平时不同的骄傲神情,沉声道:「若我所料不差,那人便是唐门三房的制毒疯子——唐半阙。那七日催魂香,正是他年轻时的成名杰作。」 柳如霜周身气息冰冷彻骨,她从牙缝中挤出那两个名字,语气中带着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洗清的恨意: 「吴承江……唐半阙……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