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    他也不想卖屁股的，但是卖屁股和尊严来钱，是真的快啊。

    他妈五年前的那通电话说，家里欠了银行很多，上游也在砍单，几千人的工资还不知道怎么填，银行也不愿意续贷，她又说抱歉，阿淼，妈妈必须出去跑业务了，你爸自己在医院，你二十岁了，早该担起你签的那些合同和责任了。

    哦，还有，请护工还得你先拿一笔钱来垫上。

    去年他妈又说，对不起，我仁至义尽了，家里厂子彻底关了，还在打官司，现在我也养不起张霖张泽了，你那儿不是公立高中免费上吗？你带带他们吧。

    张淼本以为自己不用再去公馆了。他原先想问他妈，前几年自己卖屁股赚的钱你们都花去哪里了。他这几年，全靠自己赚够了学费，再慢慢地一学期修一门课延长自己的学签。实际上，就算没有了经济来源，他原本靠着打地下拳赛的提成，Ating专业毕业，再找一份体面的工作，养活自己压根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他问他妈当年是不是没把他当人看，他妈说当了啊，你签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，怎么能看不懂那些合同呢？

    张淼的爹很迷信，大师算他每个孩子都会命里缺水，于是他爹翻着字典给他找了个字，淼，这下水多了吧。再后来，双胞胎降生了，他爹也有了点钱，不再自己翻字典了，大手一挥让秘书给双胞胎取名字，记得要带水的，张霖张泽就是这样来的。

    原先家里的生意确实不错，做面料，也有成衣，长期给一个一级供应商做货。尤其是主打高质量生活的某个运动品牌的兴起，让他家上游的欧美订单多到爆炸。那个时候，自律、积极、健康，自我优化的品牌理念被网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