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不甘
卢临身为主人,很快命人收拾西庑几间客舍,安顿他们住下。 檐下灯笼被夜风撞得轻晃,暖黄光晕在石阶上缓缓铺陈开来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 “女郎是从何地来的?提灯的婢女走在前头,随口问了一句。 “……江陵。”郗道怜的声音顿了顿,尾音被风卷走半截。 她认得这个人。 她还是崔绣时的婢女,妙禾。这小姑儿时就在她身边侍候,两人名为主仆,但关系亲厚,没想到她还留在卢府。 妙禾提灯走在前头,灯穗子一晃一晃,光影在她侧脸上浮动摇曳,映出从前那副温顺眉眼。 但转念一想,不留在这她又能去哪? 和她一样一无所有,也无处可去。 “江陵,我先前侍奉的女郎也曾说想去呢。”妙禾微笑着提及,又似乎是为了不让郗道怜误会,又补了一句,“是我先前侍奉的那位夫人,崔夫人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夜色里,郗道怜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。 对卢临的恨意让她忘却了,在她尚且还是崔绣的时候,也曾有过温馨的时光。 “崔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呢……” 妙禾回忆起往事,眼里带着笑意,随即情绪又低落下来。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灯柄上的红绳,绳子勒进指腹,却像没知觉似的。 “所以我才觉得新夫人真是瞎了眼,嫁给姑爷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。” 她骂得实在认真,牙关咬紧又松开,怎么听这番话都是肺腑之言。 郗道怜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你这样嚼家主舌根,不怕我告诉他们么?” “女郎你